戰役檔案 · 常德會戰

八千"虎賁"在一座被炸平焚燬的城裡守了十六天，城破時只剩兩百多人——活著突圍出來的師長，回來後被送上了軍事法庭。

戰役信息

參戰方

戰地環境

（1943 年的大時局——世界戰局轉折、中國戰場僵持——見《十四年抗戰·戰爭總覽》，此處只寫湘西北與常德。）

常德： 洞庭湖西岸、沅江下游的物資集散碼頭，第六戰區的糧秣轉運樞紐，向有湘西門戶之稱（"川黔咽喉"一類說法待考）。魚米之鄉的富庶城，戰時商旅麇集。

舊創： 1941 年 11 月，日軍曾在常德空投帶鼠疫菌的跳蚤穀物，釀成鼠疫流行的細菌戰案 ※——與本次會戰相隔兩年，常被混為一談，兩案時間線不同（詳見待考，細菌戰案尚未成篇）。

為什麼而打

駐印軍進入胡康河谷的同一個秋天，國內正面戰場再次響動。出手的還是第 11 軍，司令官還是橫山勇——半年前打鄂西、在石牌前頓挫後按計劃撤回的那一支。這一次，兵鋒指向洞庭湖西岸。

常德在沅江下游、洞庭湖西岸，魚米之鄉的物資集散碼頭，戰時商旅麇集，是第六戰區的糧秣轉運樞紐，向有湘西門戶之稱（"川黔咽喉"一類說法待考）。對第六戰區，這裡是補給的心臟，丟不得。

日軍為什麼此時西進，日方記載有幾種說法：牽制中方向滇緬轉用兵力——駐印軍正在緬北開打，重慶確實在向滇緬方向抽調兵力；奪取洞庭湖西岸糧倉；打擊第六戰區主力。各說並列（此說待考）。無論取哪一說，時間點都對得上：1943 年秋，中國戰場的重心正在向西南傾斜，日軍要在湖南把它拽回來。

中方的應對不是浙贛式的避戰。統帥部的設計是一副向心的口袋：以第 74 軍第 57 師八千餘人死守常德城區，把日軍主力吸在城下，外圍各軍再從四面壓回來反包圍。這個設計裡，守城一方的任務性質與同古相同——孤軍，釘死在原地。

兩邊的賬都有算錯的地方。橫山勇按速戰速決攜行糧彈，沒有算到八千人會在一座被炸平焚燬的城裡頂十六天，日方戰史事後承認抵抗之頑強出乎意料（表述待考）；重慶的設計則押在外圍各軍的腳程上，而城裡的人後來望得見援軍的方向，等不到援軍進城。

11 月 2 日，日軍分路西進，外圍縣邑接連易手；合圍圈朝常德收攏，市民疏散，第 57 師完城備戰。統帥部的設計最後大體打成——代價是一座城，和一個師。

作戰經過

戰損

• 守方：第 57 師八千餘人，戰後存者數百（具體數未詳）；會戰全區中方傷亡數萬（口徑諸說不一）。
• 攻方：日軍傷亡，中方戰報稱斃傷四萬餘（會戰全程口徑），日方及後世研究低至萬餘——統計邊界不同，兩套並列，仍待考。
• 平民 ※：滯留市民死難，全城幾成焦土（記載零散，待考）。

戰役影響

• 餘程萬以"未奉令突圍"被送軍法審判，判處死刑（後改判徒刑、獲釋的準確口徑諸說不一）——守到只剩兩百人還要被審判。輿論譁然，官兵不服。此事與丁汝昌、方先覺並置，是"問責失焦"的第三例：問責落在力竭的守將身上，而援軍 47 天打不進衡陽式的遲緩、外圍作戰的處置，少有人擔（詳見各篇）。
• 常德很快成為"英雄城"符號。張恨水採訪第 57 師倖存者寫成《虎賁萬歲》——中國第一部為一支部隊立傳的戰時紀實小說。
• 日方戰史承認攻城損失慘重、抵抗之頑強出乎意料，並檢討此戰牽制目的未達（日方表述待考）。

親歷細節

• "彈盡、援絕、人無、城已破……"：餘程萬城破前所發最後電報的開頭，流傳版本不一（原文待考）。
• 柴意新：城破前夜率殘部殿後掩護突圍，戰死——全師殿後的人沒有出來。
• 逐屋戰：街區民房被炮火打通牆壁，一間一間爭；參戰者回憶巷內屍體積到礙步（具體記載待考）。
• 八千與二百：進城的八千餘人，突圍時剩二百餘——這支部隊的傷亡率是字面意義的"打光"。
• 《虎賁萬歲》：張恨水不依長官而依一個師立傳，主角即餘程萬與 57 師官兵——文學先於史書記住了他們。

戰場空間

• 城臨沅江，西接丘陵，東北方向湖汊河網密佈——進攻軸線被水網限定，守方火力點沿街巷層層佈設。
• 巷戰發生在被燃燒彈焚燬的街區裡：廢墟、斷牆、打通的民房，逐屋爭奪，尺度是"一間房"。
• 城內外是兩場仗：城內孤守十六天，城外援軍向心推進——"望得見援軍方向，等不到援軍"的時間差是這仗的敘事骨架。

各方口徑

• 中方：與"虎賁死守"並置的是兩樁不平——援軍之遲緩，與餘程萬之受審。守城敘事與問責爭議八十年並存。
• 日方：官修戰史稱"常德殲滅作戰"，承認攻城苦戰與重大損失，對守軍抵抗評價不低（表述待考）。
• 海外：此戰經外電報道後影響頗大，常德與台兒莊並列為戰時外媒熟知的中國城名（報道細目未詳）。

爭議與敏感點

• 餘程萬案的定性："臨陣脫逃"與"力竭突圍"兩種定性並存；判決、改判、獲釋的準確經過與文書待考。
• 日軍毒氣、燃燒彈使用的證據層級：中方記載多，日方檔案對應待考。
• 1941 年細菌戰案與本次會戰常被混為一談——兩案時間線不同（兩案互見待考）。
• 傷亡數字兩套口徑差距大。

資料與待考

已知主要資料：

• 張恨水《虎賁萬歲》（紀實小說，需與史料對讀）
• 葛先才《長沙、常德、衡陽血戰親歷記》（第 10 軍馳援常德的外圍視角）
• 日本防衛廳戰史室《戰史叢書》相關卷（日方官修，卷名待考）

待考事項：餘程萬"最後一電"原文；柴意新團番號與殉職細節；餘案判決與改判經過及文書；收復常德準確日期；雙方傷亡統計邊界；毒氣／燃燒彈的日方檔案；1941 細菌戰案互見；城內平民死難記載；中方參戰總兵力口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