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役檔案 · 第二次長沙會戰
1941 年秋,日軍第 11 軍十萬之眾再攻長沙,第九戰區因指揮電訊被破譯、各軍逐次投入被各個擊破,長沙一度失守數日——事後雙方卻各自宣佈"勝利",中方叫"第二次長沙大捷",日方叫"加號作戰目的完遂"。
戰役信息

| 項 | 內容 |
|---|---|
| 時間 | 1941.9.7 – 10.9(日方"加號作戰";起止口徑諸說不一) |
| 地點 | 湖南北部:新牆河—汨羅江—撈刀河—長沙 |
| 所屬 | 十四年抗戰 · 正面戰場相持階段 |
| 中方 | 第九戰區(司令長官薛嶽) |
| 日方 | 第 11 軍(司令官阿南惟幾,當年 4 月接任) |
| 結果 | 日軍 9 月底一度突入長沙,數日後自行北撤,中方尾追恢復新牆河原線 |
參戰方
| 項 | 中方 | 日方 |
|---|---|---|
| 兵力 | 第九戰區轄約 37 萬(參戰序列口徑諸說不一) | 第 11 軍投入第 3、4、6、40 師團主力及若干支隊,約 11.5 萬(口徑諸說不一,有 10 萬 / 12 萬兩說) |
| 火力 | 各軍師屬炮兵,火力居劣勢 | 師團炮兵 + 野戰重炮兵 + 航空兵 |
| 空中 | 無可靠制空 | 第 1 飛行團等支援(番號未詳) |
| 情報 | 中方指揮電訊遭日軍截譯(見"為什麼而打") | 破譯第九戰區部署與調動指令 |
戰地環境

(大時局——蘇德戰爭爆發、日本南進決策、中國戰場相持——見《十四年抗戰·戰爭總覽》,此處只寫湖南。)
湖南是第九戰區轄區,1939 年第一次長沙會戰日軍試探未成,長沙遂成正面戰場"守得住"的招牌。新牆河一線對峙已近兩年,長沙城在 1938 年文夕大火後尚未恢復,城裡城外都是焦土上重建的市面。
為什麼而打
中條山的慘敗剛過去三個月,正面戰場的重心又回到湘北。華中這邊,第 11 軍已經換了主人:上高失利後園部和一郎去職,1941 年 4 月,阿南惟幾接任司令官(人事因果鏈待考)。夏天裡,世界的棋盤也翻了面——6 月蘇德開戰,日本的南進決策定盤,大本營的注意力轉向南方作戰;就在備戰南方的同時,大本營批准第 11 軍發動"加號作戰":給第九戰區主力一次打擊,牽制其兵力南調(日方目的表述的原文待考)。還是那個邏輯——不為佔長沙,為打人。
選湘北,因為對手還是那個對手:薛嶽的第九戰區,正面戰場最大的重兵集團之一,三十餘萬人隔新牆河對峙已近兩年;長沙自第一次會戰守住之後,成了正面戰場"守得住"的招牌——招牌本身就是打擊價值。
加號作戰是阿南惟幾到任後力主的第一仗:這年春天上高一役,第 11 軍受挫,新司令官需要一場進攻立威,也要趕在本軍兵力被南方作戰抽走之前動手(此判斷出自日方戰史與參謀回憶,待考)。方案 8 月在軍司令部擬定,經南京的中國派遣軍總司令部轉呈,月底獲大本營批准(文號待考)。計劃書裡同時寫著物質邊界:彈藥油料優先供應南方,這次進攻所得只夠打一場以旬計的仗,故明定擊破當面之敵後即行反轉——十月初的全線北撤,不是打不下去,是計劃本就如此(計劃原文待考)。
中方的判斷恰好錯在時局上。統帥部認定日軍南進在即、無力北犯,第九戰區遂按第一次會戰的舊案佈陣:新牆河、汨羅江逐次抵抗,誘敵至撈刀河決戰。舊案未必致命,致命的是它已經不再是秘密——日軍破譯了第九戰區的密碼,中方各軍的集結位置、開進路線、投入時機大體被日方掌握,此役中方處處被動的關鍵即在於此(此說出自中方戰後檢討與第九戰區參謀系統回憶,史料層級為回憶與檢討材料,日軍檔案對應記載的查對情況待考)。兩年前靠逐次投入拖垮對手的打法,在單向透明的棋盤上,等於按時刻表把各軍送進對方火網。
中方的邊界在補給線上:4 月蘇日中立條約簽訂,蘇聯援助實際中止,駝峰航線尚不存在,外援只剩滇緬公路一線;三十餘萬人的賬面之下,各軍師缺額普遍,彈藥只夠支撐逐次消耗的舊案(儲備數字待考)。要不要仍照舊案佈陣,戰前的往來文電裡未見異議的記載(待考)——檢討是戰敗之後的事。
9 月 7 日,日軍先以大雲山方向的佯動吸住中方注意力;9 月 18 日,四個師團的主力強渡新牆河。同一條河,同樣的秋天,兩年前打過的仗重新開局——只是這一次,對岸的人拿著這一岸的電報。
作戰經過

| 階段 | 時間 | 要點 |
|---|---|---|
| 新牆河 | 9.7–9.18 | 日軍先以大雲山佯動吸住中方注意力,9.18 主力強渡新牆河,正面守軍被迅速壓垮(各軍陣地失守時序待考) |
| 汨羅江 | 9.19–9.25 | 中方按舊案逐次投入第 37、26、10 軍於汨羅江南岸——因部署被破譯,各軍立足未穩即遭分割擊破,第 10 軍、第 26 軍重創(李玉堂第 10 軍此役折損,戰後李玉堂被撤職,三個月後第三次會戰前才復任——待考) |
| 春華山 | 9.25–9.27 | 第 74 軍(王耀武)奉命自贛北馳援,開進路線被破譯,在撈刀河畔春華山遭第 3、6 師團截擊,遭開戰以來罕見重創:第 57 師步兵指揮官李翰卿陣亡,第 58 師師長廖齡奇戰後以"臨陣脫逃"罪槍決(此案是否冤抑,史界有檢討,待考)。上高會戰打出威名的第 74 軍,此役折翼——同一支部隊兩種境遇,對照(各師傷亡細目未詳) |
| 長沙 | 9.27–10.1 | 日軍早淵支隊 9.27 自長沙東北角入城,第 4 師團隨後跟進(入城日期有 9.27/9.28 兩說,待考);日軍在長沙停留數日 |
| 反轉與追擊 | 10.1–10.9 | 日軍以打擊目的達成、側後受威脅、補給將盡為由全線北撤;中方尾追,10.9 前後恢復新牆河原對峙線 |
戰損

- 中方:傷亡被俘合計約 7 萬(中方戰後統計口徑諸說不一,是否含大雲山階段待考);第 74 軍、第 10 軍、第 26 軍各折損過半。
- 日方:日方戰史自記傷亡約 6,800(戰死約 1,600——數字待逐篇考訂);中方戰報稱斃傷日軍 4.8 萬餘。兩套口徑差距懸殊,兩說並列,不取其一。
- 長沙城數日間兩經進出,市民再度逃亡。
戰役影響
- 軍委會開南嶽軍事會議檢討,第 58 師師長廖齡奇被處決,第 10 軍軍長李玉堂撤職(復任經過待考)。
- 中方宣傳為"第二次長沙大捷",日方宣傳"加號作戰目的完遂"——同一場仗兩個"勝利",見"各方口徑"。
- 三個月後日軍三攻長沙,第九戰區以舊案修訂出新打法,即"天爐戰法"——互見《第三次長沙會戰》。
親歷細節

- 第 74 軍的春華山:上高會戰(1941 年春)剛打完的"抗日鐵軍",馳援路上被日軍照著破譯的電文設了口袋。第 57 師步兵指揮官李翰卿率部突圍時陣亡,是此役中方陣亡的最高階軍官之一。
- 廖齡奇之死:第 58 師師長廖齡奇戰後被以"臨陣脫逃"處決。他有請假離隊省親的實情,也有全師潰散的責任邊界問題——臨陣殺將是整肅軍紀還是諉過於人,後世有翻案文章(史料層級待考)。
- 薛嶽的檢討:第九戰區事後內部檢討承認"逐次使用兵力"之失——逐次投入恰是第一次會戰的老辦法,密碼被破譯後,老辦法等於按時刻表送死。
戰場空間

- 湘北走廊四道水線:新牆河—汨羅江—撈刀河—瀏陽河,由北向南層層剝開,守方優勢本該在"逐次抵抗",此仗卻因單向透明變成"逐次被殲"。
- 春華山—黃花市一帶:撈刀河谷地,馳援部隊開進必經的開闊走廊,截擊一方的預設陣地。
- 長沙城本身幾乎無城防戰可言——日軍進城與撤出都以天計。
各方口徑
- 中方:對外宣傳"第二次長沙大捷",內部檢討則是慘敗定性——宣傳口徑與檢討口徑並存於同一套檔案系統裡,宣傳與實況之辨。
- 日方:稱"加號作戰"達成打擊目的後主動反轉,戰史以此役為例證"重慶軍戰力下降";但也有日方參謀回憶認為未能捕捉殲滅第九戰區主力,效果有限(回憶出處待考)。
- 比第一次長沙會戰更典型的"兩個勝利":第一次尚可爭"日軍未達目的",這一次長沙明明失過數日,"大捷"之名更不符實。
爭議與敏感點
- 密碼破譯的權重:中方失利多大程度歸因於電訊洩密、多大程度歸因於逐次投入的戰術慣性,材料層級不一(回憶 vs 檔案),來源不同。
- "大捷"敘事的長期流佈:兩岸早期戰史多沿用"大捷"口徑,近三十年才有系統檢討。
- 廖齡奇案涉及軍法與人命,材料層級複雜,不作翻案定論。
資料與待考
已知主要資料:
- 第九戰區戰鬥詳報及戰後檢討(臺版戰史收錄情況待考)
- 日本防衛廳戰史室《戰史叢書·長沙作戰》(日方官修)
- 趙子立等第九戰區參謀系統回憶(文史資料,層級:回憶)
待考事項:日軍投入兵力與支隊編成;中方參戰序列與"37 萬"口徑邊界;"電訊被截譯"的日方檔案對應記載;新牆河、汨羅江各軍失守時序;第 74 軍各師傷亡細目與李翰卿陣亡經過;廖齡奇案軍法卷宗;李玉堂撤職與復任經過;日軍入長沙日期(9.27/9.28 兩說);日方自記傷亡統計邊界;"加號作戰"日方目的表述原文;加號作戰的批准程序與文號;阿南惟幾力主此次作戰的日方記載出處;日方作戰計劃中"反轉"條款的原文;第九戰區會戰前的彈藥儲備數字;戰前對按舊案佈陣有無異議的記載。
本篇配圖為生成圖像,非史料照片;史實以正文與所注出處為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