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役檔案 · 第三次長沙會戰

太平洋戰爭爆發後，日軍為策應香港作戰第三次進攻長沙，薛嶽以"天爐戰法"誘敵頓兵城下、四面合圍，日軍彈盡糧竭潰退——珍珠港之後盟軍全線慘敗中，長沙是第一個勝仗。

戰役信息

參戰方

戰地環境

（大時局——太平洋戰爭爆發、香港作戰、盟軍節節敗退——見《十四年抗戰·戰爭總覽》，此處只寫湖南。）

三個月前第二次會戰剛輸過一陣，長沙城失而復得，人心未定。第九戰區在舊案上修訂出新部署：不再逐次投入主力於河線決戰，而是以河線逐次抵抗消耗敵人、把敵人放進長沙城下，外圍主力預伏兩廂，等敵攻城頓挫時向心合圍——薛嶽稱之為"天爐戰法"：長沙是爐底，兩廂伏兵是爐壁。

為什麼而打

第二次會戰的硝煙散了不到三個月，雙方都還沒從上一仗裡完全恢復。第九戰區整補未畢；宣傳裡的"大捷"之下，內部檢討毫不留情——逐次投入的舊案被日軍的破譯與火力按著打，長沙城失而復得，人心未定。薛嶽把舊案拆了重訂：河線只消耗、不決戰，把敵人放進長沙城下，守軍頂住，外圍主力預伏兩廂，等敵攻城頓挫再向心合圍。兩年打三仗攢下的打法，至此定型為"天爐"：長沙是爐底，兩廂伏兵是爐壁。爐子剛砌好，用它的機會就來了。

1941 年 12 月 8 日，珍珠港。太平洋戰爭爆發，日軍第 23 軍同日進攻香港，南洋各線同時開打。第 11 軍接到的任務本是配角：在湘北施加壓力，牽制第九戰區兵力南調援港。但阿南惟幾不想只做配角——他判斷湘北守軍已被抽調南下、有機可乘，把牽制作戰升級為第三次進攻長沙（升級決策是否經大本營正式核准，日方記載有分歧，待考）。三個月前"加號作戰"的賬本上他是贏家；這一回，部隊按"短期作戰"攜行糧彈，輕裝急進。

薛嶽的判斷與阿南恰好相反：日軍深入必因補給而脆弱——越深入，越脆弱。整補雖未完成，他決意以長沙為餌，打一次合圍。兩邊的算盤第一次嚴絲合縫地對上了：一個要速進速回，一個就等你進來。

12 月 24 日，日軍強渡新牆河，三年裡的第三次。次日，香港陷落——這場會戰的"策應"理由，在開打第二天就沒有了，仗卻照著自己的慣性打了下去。

作戰經過

戰損

• 中方：傷亡約 2.8 萬（中方口徑諸說不一，統計統計邊界待考）。
• 日方：中方戰報稱殲敵 5.69 萬——虛高之辨；日方戰史自記死傷約 6,000（戰死約 1,500——細目待逐篇核對）；後世研究多估計日軍傷亡數千至萬餘。口徑並列，不取捨。
• 無論取哪套口徑：日軍攻城頓挫、撤退潰亂、各部接應苦戰，是日方戰史自記的，這點兩套口徑不矛盾。

戰役影響

• 長沙三捷（1939、1941.9 宣傳口徑、1941.12）使薛嶽威望至頂點，"湖南不倒"撐住大後方心氣。
• 國際聲浪是實的：太平洋開戰後盟軍在各戰場連敗，長沙是盟軍陣營第一個勝仗。倫敦《泰晤士報》等報章專文高度評價，美、英盟國高層有賀電（各報原文、賀電電文待考）。時論謂之"在盟軍一片慘敗裡，長沙是唯一亮著的燈"——戰果數字可爭，這一國際反響不爭。
• 對比：兩年半後 1944 年第四次長沙會戰，"天爐"被日軍一號作戰的縱深炮火與兵力直接砸穿，長沙數日即潰——互見《豫湘桂會戰·總覽》。
• 香港 12.25 已陷落，日軍此役的"策應"目的本身已成空文。

親歷細節

• 第 10 軍與預 10 師：守長沙的李玉堂第 10 軍，預 10 師師長方先覺。三年後守衡陽四十七天的，正是這支部隊與這批人——長沙城下的得勝之師，到衡陽打成了慘烈絕境的孤軍，前傳關係互見《衡陽保衛戰》。
• 李玉堂的復任：第二次會戰第 10 軍被擊破、李玉堂撤職，第三次會戰前軍情緊急，李玉堂以"戴罪"之身復任守城，打贏了這一仗（復任的正式措辭待考）。
• 嶽麓山炮兵：湘江西岸嶽麓山俯瞰全城，中方炮兵觀測所在山上指揮城內外的炮戰，日軍幾度想先奪嶽麓山而不得（炮兵指揮細節待考）。
• 對面的飢疲：日軍退卻途中糧盡，靠沿途搶掠與空投殘食，一線日兵回憶多以"餓鬼行軍"狀之（日方回憶出處待考）。

戰場空間

• "天爐"的空間語法：兩道河線（新牆河、汨羅江）只做消耗不做決戰，爐底是長沙城垣與湘江東岸陣地，爐壁是兩廂預伏的野戰軍，蓋頂是嶽麓山炮兵。
• 長沙城區：湘江自北向南，城在江東，山在江西——攻城者背水，守城者背炮。
• 退卻軸線：長沙—撈刀河—汨羅江—新牆河約 150 公里，日軍反轉全程在中方預伏兵力之間穿行，退路即伏擊走廊。

各方口徑

• 中方：第三次長沙大捷，長沙三捷的頂點；宣傳戰果五萬餘。
• 日方：戰史以"目的已達而反轉"為基調，但對攻城不克與退卻之狼狽不諱言；參戰者回憶多稱此役為第 11 軍在湖南最失意的一仗（回憶出處待考）。
• 國際：盟軍陣營普遍以中國戰場的這場勝利為開戰以來第一個好消息——見"戰役影響"。

爭議與敏感點

• 戰果虛高與國際聲浪並列：5.69 萬的戰報數字不可作為史實，但"太平洋開戰後盟軍首勝"的國際反響是實的——兩條線並存。
• "天爐戰法"的評價：此役成功有日軍輕敵、補給短攜的背景，1944 年同一戰法對一號作戰的兵力無效——不神話。
• 日方投入兵力 6 萬與中方所報 12 萬之辨，影響"以多打少"還是"以少打多"的敘事，口徑不同。

資料與待考

已知主要資料：

• 第九戰區第三次長沙會戰戰鬥詳報（臺版戰史收錄情況待考）
• 日本防衛廳戰史室《戰史叢書·長沙作戰》（日方官修）
• 葛先才《長沙、常德、衡陽血戰親歷記》（預 10 師系統回憶，跨篇互見）

待考事項：日軍投入兵力兩套口徑的原始出處；中方參戰序列；"天爐戰法"提法的最早文獻；阿南升級作戰的核準過程；預 10 師各陣地爭奪細目；嶽麓山炮兵編成與指揮細節；日方退卻途中的接應作戰細目；日方自記傷亡的統計邊界；《泰晤士報》等報章原文與盟國賀電電文；李玉堂復任措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