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戰總覽 · 武漢會戰(1938)
一百一十個師沿長江兩岸和大別山麓擺開,擋二十五萬溯江而上的日軍——打了四個半月,武漢最後還是棄守了,但城是完整交出去的,人是唱著歌退的;從這一仗起,日本"速戰速決"四個字徹底作廢,戰爭拖進了它最怕的相持。
戰役信息

| 項 | 內容 |
|---|---|
| 時間 | 1938.6(馬當失守)– 10.25/27(武漢三鎮棄守) |
| 所屬 | 十四年抗戰(大時局見《十四年抗戰·戰爭總覽》;萬家嶺大捷見分篇) |
| 地點 | 以武漢為軸心:長江中游兩岸(馬當、九江、田家鎮)、大別山麓(廣濟、信陽)、贛北(德安、萬家嶺) |
| 中方 | 第五戰區(李宗仁,大別山北麓)+第九戰區(陳誠,長江南岸),先後投入約 110 個師、近百萬人(口徑諸說不一) |
| 日方 | 華中派遣軍(畑俊六),主力第 11 軍(岡村寧次)等約 9 個師團、25–30 萬人(口徑諸說不一),海空優勢 |
| 結果 | 10.21 廣州陷(日軍另闢華南戰場登陸大亞灣),同月 10.25–27 中方主動棄守武漢三鎮;城未大毀 |
參戰方
| 項 | 中方 | 日方 |
|---|---|---|
| 兵力 | 約 110 個師、近百萬(口徑諸說不一),沿長江兩岸與大別山麓層層設防 | 約 9 個師團 25–30 萬,溯江多點推進 |
| 火力 | 要塞炮、江防陣地為主,野戰火炮劣勢 | 艦炮+航空兵+師團炮兵全程壓制 |
| 制空 | 中蘇空軍聯合爭奪,"二一八""四二九"武漢空戰有聲有色(詳見《空戰與海軍》) | 航空兵力佔優但未能完全壓制 |
| 制江 | 沉船封江、水雷封鎖 | 海軍溯江開闢航道,逐段清障 |
| 要害 | 戰線寬、番號雜、指揮層級多 | 補給線長,江南山區疫病流行,非戰鬥減員重 |
戰地環境

(1938 年的大時局——徐州戰後日軍南北合流、國際援華通道南移——見《十四年抗戰·戰爭總覽》,此處只寫武漢。)
這座城:武昌、漢口、漢陽三鎮隔江鼎立,平漢、粵漢鐵路在此(隔江)相接——當時的實際首都:南京陷落後黨政軍中樞、內遷工廠、報館學校全擠在這裡,"保衛大武漢"是字面義。
這片地形:守武漢不在城裡守。東面門戶在江上:馬當、田家鎮兩級要塞鎖長江;北面屏障是大別山;南面是贛北鄂南山地——會戰實際打在離武漢一兩百公里的外圍,三鎮本身未成大戰場。
為什麼而打
花園口的黃水改寫了日軍的進軍地圖(詳見《蘭封會戰與花園口》※)。決堤之前,攻武漢的正路是西取鄭州、沿平漢鐵路直下;6 月 9 日之後,豫東成了泛區,這條路被黃水封死。日軍把主攻軸掉頭向南:溯長江而上,沿兩岸仰攻武漢。會戰的形狀由這場大水定下——不走平原,走江。
武漢這時是中國實際的首都。南京陷落後,黨政軍中樞、內遷工廠、報館學校全擠在武昌、漢口、漢陽三鎮,平漢、粵漢兩條鐵路在此隔江相接。對東京來說,這是"結束戰爭"的最後一個大目標:攻佔武漢,摧毀戰時中樞,中國政府就該屈服了——在"速戰速決"的算盤裡,這應當是最後一仗。
中方的方針這次反著定。南京的教訓只隔半年:死守首都到城破,換來的是屠城(詳見《南京保衛戰》)。武漢不再這樣守——不求守住武漢到最後一兵一卒,而求在外圍層層消耗,"守武漢而不戰於武漢"。第五戰區據大別山北麓,第九戰區沿長江南岸,先後一百一十個師、近百萬人(口徑諸說不一)擺在離三鎮一兩百公里的外圍:馬當、田家鎮兩級要塞鎖江,大別山擋北,贛北山地兜南。目的不是不丟城,是讓日軍每前進一步都付足代價,把"速決"的時間表再拖長一格;城裡同時在搬家,內遷的工廠、機關、學校繼續溯江向重慶轉移。
日軍以華中派遣軍約九個師團、二十五至三十萬人(口徑諸說不一)溯江推進,艦炮與航空兵全程壓制。但這條進軍線本身就在收費:補給全繫於一條江,江南山地瘧疾、霍亂流行,兵越往西走越少。6 月下旬,長江第一門戶馬當要塞數日即陷,會戰自此開場。此後四個半月,仗打在江上、山裡,離武漢一兩百公里的地方——三鎮本身,始終沒有成為戰場。
作戰經過

| 階段 | 時間 | 要點 |
|---|---|---|
| 馬當失守 | 6 月下 | 長江第一門戶馬當要塞數日即陷——守備部署與要塞司令薛蔚英"貽誤戰機被軍法處決"一案(罪名與經過待考,與蘭封案互見);湖口、九江門戶洞開 |
| 九江陷 | 7 月下 | 九江失守,日軍在江南立住橋頭堡,分兵沿瑞昌、德安西進 |
| 南岸拉鋸 | 8–10 月 | 贛北山地:薛嶽第一兵團與日軍第 11 軍在德安周邊反覆絞殺;萬家嶺圍殲第 106 師團大部(9 底–10.10,分篇《萬家嶺大捷》)——全會戰最亮的一仗 |
| 北岸要塞戰 | 9 月 | 田家鎮要塞攻防(9 月中–底)——長江最後一道鎖鑰,中日戰史均認其為武漢會戰最重的要塞戰(具體時序待考);要塞陷,江防盡失 |
| 大別山麓 | 9–10 月 | 北線廣濟、田家鎮之後,日軍穿大別山方向攻信陽(10 月,時序待考),從北面包抄武漢 |
| 廣州陷 | 10.21 | 日軍另以第 21 軍登陸大亞灣,十日而下廣州——武漢與廣州同月失,粵漢線斷,沿海對外通道至此全部封死;守武漢的戰略意義被抽空一半,撤退決心由此加快(因果權重待考) |
| 棄守武漢 | 10.25–27 | 中方主動撤出三鎮,不巷戰、不毀城——日軍得到一座完整的空城(與南京對照,見"戰役影響") |
戰損

- 中方:傷亡約 40 萬(此口徑流傳甚廣,統計邊界——是否含各外圍戰鬥與病員——待考)。
- 日方:3.5 萬餘(日方戰報口徑)至約 10 萬(中方及後世研究口徑)——兩套並列,不取其一;分歧主要在是否計入病員:江南山地瘧疾、霍亂流行,日軍非戰鬥減員極重(日方戰史自記疫病損耗,細目未詳)。
- ※ 平民:空襲(武漢大轟炸諸案,細目未詳)與沿江戰區的難民潮;與南京不同,三鎮棄守未演成屠城——這一條 見末節。
戰役影響
- 相持階段的門檻:日軍的佔領區至此推到極限——正面數百公里、敵後游擊區遍地,兵力撒成了胡椒麵。"速戰速決"徹底破產,日方轉入"以華制華"(扶植汪精衛政權,1940 成立)與長期消耗——戰爭換了形態(詳見《十四年抗戰·戰爭總覽》)。
- 中方中樞西遷重慶,以西南為後方持久抗戰——粵漢線斷後,外援通道只剩滇越、滇緬一線(詳見《滇緬戰場·總覽》)。
- 武漢與南京的對照:南京是死守到城破、城破而屠;武漢是打夠之後放手、完整交城——兩次棄守之間的差別,是"守武漢而不戰於武漢"這一條方針的全部意義。
- 武漢空戰與《義勇軍進行曲》時代的全民動員在此達到頂點:保衛大武漢獻金運動、政治部第三廳(郭沫若)的宣傳戰——"有錢出錢、有力出力"從口號變成街頭的隊列(數據待考)。
親歷細節

- 獻金運動:1938 年 7 月武漢獻金周,市民、車伕、乞丐往獻金臺投錢,數日得款逾百萬(數字口徑諸說不一)——一座城在失陷前三個月的自我動員。
- 三廳的歌:郭沫若主持政治部第三廳,組織抗敵演劇隊、歌詠隊,《義勇軍進行曲》《黃河大合唱》時代的歌聲鋪滿三鎮街頭(具體曲目與活動時序待考)。
- 馬當司令:要塞數日即失,司令薛蔚英被軍法槍決(案由與程序待考)——與蘭封龍慕韓案前後相望,1938 年的軍法年。
- 疫病中的日軍:日方戰史記江南作戰部隊瘧疾、霍亂流行,有的聯隊病員超過戰傷(細目未詳)——擋在武漢門外的,不全是中國軍隊。
- 最後撤出的人:守軍與市民有秩序撤退,"人走城存"——對照一年前南京的潰退(詳見《南京保衛戰》)。
戰場空間

- 兩級江上鎖鑰:馬當—田家鎮——江面收窄、兩岸山磯夾峙的要塞空間,艦炮與岸炮的對射軸線。
- 贛北山地:德安周邊的山嶺路網——萬家嶺分篇的合圍空間在此。
- 大別山麓:北線攻守的丘陵走廊。
- 三鎮隔江:一座城分成三塊,兩江交匯——"棄守而不毀"的空間結局。
各方口徑
- 中方:視為"雖敗猶勝"的轉折——城丟了,"速決"死了;敘事重心在消耗戰的達成與萬家嶺之捷。
- 日方:官修戰史承認武漢攻略為開戰以來最大用兵,承認傷亡與疫病損耗之重;佔領武漢後"戰局未決"的焦灼見於其內部文件(細目未詳)。
- 當時在華西方觀察者:把武漢的棄守寫成"中國沒有輸"的例證(具體報道待考)。
爭議與敏感點
- 傷亡數字兩套口徑差距三倍,且夾著"病員算不算會戰損耗"的定義之爭——兩說並列,邊界不同。
- 馬當失守的責任歸屬:守備戰備、江防部署與薛蔚英案——各說並列,尚待考訂。
- 廣州陷落與武漢撤退的因果權重:是"廣州一失武漢不守"還是既定消耗方針的順勢收尾——兩說並列。
- "相持階段到來"的定性本身在中日戰史敘述中大體一致,分歧在歸因:中方消耗戰略之功,還是日方兵力結構之限——並列。
分篇索引
田家鎮要塞攻防尚未成篇。武漢空戰尚未成篇,或歸入《空戰與海軍》。
資料與待考
資料:《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作戰記》武漢會戰章;日本防衛廳戰史室《戰史叢書》相關卷;郭汝瑰、黃玉章主編戰史資料;當時報刊(《新華日報》《大公報》武漢版);三廳與獻金運動史料(待輯)。
待考事項:雙方兵力各口徑(110 個師 / 9 個師團的統計邊界);傷亡兩套數字的統計邊界與病員口徑;馬當失守與薛蔚英案始末;田家鎮攻防時序;信陽陷落日期;廣州陷落與武漢撤退的因果鏈文獻;獻金運動數字;三廳活動時序;日方疫病減員細目。
本篇配圖為生成圖像,非史料照片;史實以正文與所注出處為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