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役檔案 · 川陝反圍攻（含萬源保衛戰）

紅四方面軍翻大巴山入川，兩年裡頂住川軍兩輪圍攻——萬源死守三個月後一個反攻殲敵八萬，創紅軍單役殲敵紀錄；然後為策應中央紅軍，把這塊打出來的根據地整個放棄，北上入了長征的漩渦。

戰役信息

參戰方

戰地環境

川北大巴山區：地瘠民貧、煙毒與苛捐久矣——紅軍入川時的社會土壤（"川政腐敗"與袍哥社會一筆）；蘇區建政後打土豪、分田地與擴紅並進 ※（動員與強制並存，雙記）。川軍派系：劉湘、田頌堯、楊森、劉存厚各據防區，"剿共"與保防區的算盤從不一致——紅軍每次反攻打的都是這道縫。

為什麼而打

蘇家埠連守帶援收賬三萬，鄂豫皖蘇區隨即極盛（見《蘇家埠戰役》）——也正因其盛，1932 年夏，蔣介石親督三十萬大軍壓向大別山。這一回沒有第二個蘇家埠：鄂豫皖第四次「圍剿」失利，10 月，紅四方面軍主力撤出根據地，越平漢線西行，翻秦嶺、越大巴山，三千里，12 月進入川北。巔峰與撤離，只隔了一季。

落腳川北，落的是軍閥防區的縫隙。四川此時不歸南京直管，劉湘、田頌堯、楊森、劉存厚各據防區，"剿共"與保防區的算盤從不一致；大巴山險可守；川政腐敗、煙毒苛捐之下民窮已極——對一支兩萬餘人遠來的客軍（入川人數各口徑萬餘至萬五，待考），這裡有山可依、有縫可鑽、有窮人可動員。紅軍在通江、南江、巴中落地建政，打土豪、分田地與擴紅並進。

入川這個決定，是西移途中在陝南的幹部會議上定策的：翻大巴山，進川北，就地再造一個根據地（會議名稱與日期待考）。下決心時，手上的情報是川軍正打內戰、川北防區空虛；缺的是山那邊的民生賬——通南巴能養多少兵，翻過去才知道。這筆賬很快見了底：蘇區鼎盛時人口數百萬（口徑諸說不一），要養八萬脫產的軍隊和機關；彈藥無外援，全靠繳獲，田頌堯、劉湘先後成了紅軍的"運輸隊"。收緊陣地因此不只是兵法，也是糧食的算法：把敵人拖進瘠地深處，他的糧道遠、我的糧道短，而反攻必須趕在存糧見底之前。劉湘那邊紙面二十萬，兵是各家的、餉是各籌的，他掛帥借"剿共"的名義，圖的是把各路諸侯的兵調出防區、把省政攥進自己手裡。異議留在記憶裡：萬源前後，對還要不要繼續後收、總反攻朝哪個方向打，前線有過爭論，原始記錄無存（僅見回憶記載，待考）——八萬的戰果，替勝者做了結論。

田頌堯不能坐視：通南巴正壓在他的防區裡，防區制的規矩比"剿共"的大義更硬，客軍多立足一天，他的地盤就少一塊。成都方面兩度組織圍攻——1933 年 2 月，田頌堯約六萬分三路先來；年底劉湘掛帥，統合六路、紙面二十萬再來（兵力口徑諸說不一）。南京樂見川軍消耗，補些械彈，遙制而已（蔣與川局關係待考）。

兩邊的破綻都擺在明面上。川軍分路並進，主場有兵源餉源，可六路是六家，久戰則各保實力、派系互疑——紅軍每次反攻打的都是這道縫。紅四方面軍居險地而田少糧薄，養兵極限低，拖不起長消耗，徐向前的打法由此定型：收緊陣地——逐線後收，拉長敵線，疲敵之後總反攻，用大巴山的縱深換勢能。誰都沒有速勝的本錢，於是這場仗一打，就是兩年。

作戰經過

反三路圍攻（1933.2–6）

反六路圍攻（1933.11–1934.9，十個月）

嘉陵江戰役與放棄蘇區（1935.3–4）

戰損

• 川軍：兩輪合計被殲十萬上下（各口徑待考）。
• 紅軍：兩年苦戰傷亡數萬（此數存疑）；萬源期間兵員民力到極限。
• ※ 蘇區民眾：十月圍攻期人力物力總動員，"最後一把米當軍糧"式的透支（動員記載待考）；紅軍撤離後川軍還鄉團報復清算 ※（記載待考）——又一次"留下的人承受最重"。
• ※ 蘇區肅反：與軍事勝利並行的內部肅反（曾中生等冤案在此期，互見總覽）——外勝內傷結構再現。

戰役影響

• 與中央紅軍會師（1935.6 懋功）——隨後的一、四方面軍之爭與張國燾另立中央（草地分裂）是長征史最沉的內傷（歸總覽與長征各篇互見）。
• 川陝蘇區消失，川軍經此大耗——兩年後抗戰爆發，出川的三百萬川軍壯丁走向另一場戰爭（詳見十四年抗戰各篇："無川不成軍"的遠因裡有這兩年的動員底子，解讀層標註）。
• 徐向前"收緊陣地"打法入軍史教科書，與中央蘇區"誘敵深入"併為紅軍兩大防禦反攻範式。

親歷細節

• 徐向前的十個月：反六路圍攻從頭頂到尾——蘇家埠的青年總指揮在萬源熬成統帥；他晚年回憶錄裡這兩年的篇幅與分量（《歷史的回顧》相關章）。
• 萬源的婦女運輸隊：全區總動員的具象——背糧上山的婦孺隊列（記載待考），"根據地"三個字的人力形態。
• 黃貓埡之夜：總反攻穿插斷敵退路的夜行軍——十個月的退守在幾夜之間翻盤，"收緊"與"放開"的節奏藝術。
• 放棄的城：打了兩年保住的通南巴，一紙決定全軍帶走——士兵回望根據地的那一眼（文學層，不入史實正文，此處僅存此意象線索）。

戰場空間

• 大巴山縱深：逐線後收的空間賬——每讓一線，敵補給線長一分、我反攻矛頭近一分，"收緊陣地"是空間換勢能的教科書。
• 萬源大面山：山地決戰防禦陣地群——反斜面、梯次工事、夜間反撲（與衡陽、廣昌構成"死守"三樣本，各自成敗條件可對照）。
• 嘉陵江：夜渡百船的江河戰役空間，也是"離開"的門。

各方口徑

• 共產黨正典：紅四方面軍戰史的主幹章節；因張國燾問題，其敘事長期低調，徐向前回憶錄出版後漸得其位——"第二方面軍史"的記憶折扣問題再次（與《蘇家埠戰役》同）。
• 川軍與地方：川人記"防區制"末期的這場大戰：拉夫、糧稅與"剿共"捐 ※；劉湘藉此役整合川政（省政統一的開端），地方史另有一套賬。
• 學界：對殲敵數字口徑、對放棄蘇區決策、對蘇區社會動員限度的研究並進。

爭議與敏感點

• "殲敵八萬"構成（斃傷俘比例）待考。
• 放棄川陝的定性——戰略配合與消極避戰兩說並列，涉張國燾評價，標註層級。
• 肅反冤案與軍事勝利同期——不拆開敘述。
• 擴紅與動員中的強制面 ※——與自願面並書。

資料與待考

資料：《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戰史》；徐向前《歷史的回顧》；四川軍閥史資料（《四川軍閥史料》輯）；川陝蘇區地方黨史資料。

待考事項：兩輪圍攻雙方兵力與戰果各口徑；萬源各陣地戰鬥細目；嘉陵江戰役戰果；撤離決策文獻；還鄉團報復記載；肅反冤案時間線；入川決策會議名稱與日期；川陝蘇區人口與供養極限口徑；萬源前後前線爭論的回憶出處；劉湘就任四川"剿匪"總司令與六路圍攻部署文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