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役檔案 · 第二次定海之戰

同一座城，十四個月後再打一次：上次十三人陣亡、一日而陷；這次三位總兵六日死戰、同日殉國。定海用兩次陷落量出了"有準備的絕境"與"沒準備的崩潰"之間的距離——結局相同。

戰役信息

參戰方

戰地環境

1841.2 英軍曾依琦善談判交還定海，裕謙奉命重設防：三總兵、五千餘兵、土城炮位——這已是清軍在單點上擺出過的最強守備之一。但補給要靠內地轉運，援兵隔海難至；守軍知道上一次這座城是怎麼丟的。

為什麼而打

廈門石壁一日易手之後，顏伯燾革職，英軍留小隊駐守鼓浪嶼，主力艦隊繼續北上浙江。璞鼎查北上的第二站，還是定海——十四個月裡的第二次。

這座城中間走過一個來回：頭一年七月一日而陷，英軍佔領半年，病死四百四十八人；今年二月，依琦善談判一度交還。奉命重設防的是主戰最力的欽差裕謙：定海鎮葛雲飛、壽春鎮王錫朋、處州鎮鄭國鴻，三鎮客軍五千餘人合守一島，沿海築土城、設炮位——這已是清軍在單點上擺出過的最強守備之一。守軍中有上一次潰散的舊部（記載待考），他們知道這座城上回是怎麼丟的。

兩邊要這座島的理由都沒有變。對英方，舟山仍是最好的抵押品與錨地：孤懸好守，深港可泊，談判桌上分量最足——上一次北上，就是拿它換來了琦善南下。對清方，定海是失而復得之地，朝廷臉面所繫，政治上丟不起第二次。變了的只是注碼：璞鼎查要的不再是一件施壓的抵押品，是一連串破城裡的一環；裕謙押上的也不再是一鎮之兵，是三位總兵。而島的短處照舊——補給靠內地轉運，援兵隔海難至，真打起來，島上五千餘人就是全部。

守不守定海，朝廷裡已經撕過一回。頭一年定海初陷，欽差伊里布屯兵鎮海，不肯渡海硬攻，想把這座城留在談判桌上——道光斥其畏葸，革職拿問（上諭原文與日期待考）。異議沒有消失，只是提異議的人先沒了。輪到裕謙佈局，他把定海擺成前出：島上城防炮臺由他一手規劃（設防奏摺細目待考），浙江一省的兵要分守鎮海、定海、乍浦各口，客兵從安徽壽春、湖南遠道調來，糧餉軍火全靠轉運。葛雲飛曾請增築曉峰嶺炮位、添兵協守，以餉絀兵單作罷（記載待考）——後來英軍偏偏從曉峰嶺上來。英方那頭的邊界是另一種：打完廈門轉頭北上，兵力仍然單薄，每一站都只能速決——璞鼎查的狠，一半是被自己的時間表逼出來的（此判斷待考）。

九月二十六日，英艦隊再抵定海洋麵。上一次，一紙限期之後一日而陷；這一次，灘頭多了土城，城頭多了三位總兵。

作戰經過

戰損

• 守方：三總兵同日陣亡，士卒戰歿數百至千餘（口徑諸說不一）。
• 攻方：陣亡二、傷二十七（英方口徑，待考）。
• 六日與一日：抵抗時長十四個月裡翻了六倍，傷亡比沒有本質改變——個體的勇補不上體系的差，這是本篇最硬的一句話。

戰役影響

• 定海再失，鎮海十日後繼陷（裕謙殉國，見《鎮海之戰（1841）》）。
• 三總兵諡葬立祠（"三忠祠"），進入國家祀典與地方記憶。
• 英軍此後據舟山至 1846 年（賠款與換約後歸還，待考）。

親歷細節

• 三總兵：葛雲飛（定海本任，山陰人）、王錫朋（順天寧河人）、鄭國鴻（湖南鳳凰人，苗疆將門）——三支客軍、三個籍貫，同日死在同一座海島上。
• 葛雲飛的刀：持刀督戰、身被數十創歿於崖下；民間傳其死後僵立不僕（傳說，標註為民間敘事）。
• 雨：連日陰雨，火繩槍藥受潮（記載待考）——三元里幫過鄉勇的雨，在定海幫了另一邊；天氣從不選邊，選邊的是裝備代差。
• 重回戰場的士兵：守軍中有上一次定海潰散的舊部（記載待考）——同一座城打兩次，是這一役獨有的心理材料。

戰場空間

海島防禦的完整樣本：土城正面—竹山門水道—曉峰嶺側翼；英軍選最弱一點登陸破全局。六日攻防給了"逐日惡化"的節奏空間——彈藥、雨、士氣按日遞減。

各方口徑

• 中方：三總兵同殉是鴉片戰爭敘事的悲壯頂點之一，祠祀、諡法、方誌層層加碼。
• 英方：記為一次"有相當抵抗"的登陸作戰（評價出處待考），傷亡個位——他們的激烈與我們的激烈，標尺差兩個量級。

爭議與敏感點

• "六日"與"一日"的對照不是"第二次差點贏"：傷亡比說明結局從未懸念，悲壯不等於接近勝利。
• 傳說層（僵立不僕等）與史實層不是同一層材料。

資料與待考

資料：茅海建《天朝的崩潰》；《定海廳志》《浙江通志》；三忠祠碑刻；英方戰報（巴加、郭富報告）。

待考事項：守軍兵力構成；雙方傷亡口徑；陰雨與火藥受潮記載；英方"最烈抵抗"評價原文；舟山佔領至歸還時序；裕謙定海設防奏摺；葛雲飛請築曉峰嶺炮位、添兵協守的記載；伊里布革職拿問的上諭原文與日期；璞鼎查北上的時間表與兵力約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