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役档案 · 武昌围城
吴佩孚的最后主力缩进武昌坚城死守四十天,两次蚁附攻城在城墙下堆起尸体,最后城是围垮的——而围城四十天的饥饿,主要落在城里几十万平民头上。
战役信息

| 项 | 内容 |
|---|---|
| 时间 | 1926.9.1 – 10.10,约四十日 |
| 地点 | 湖北武昌城(武汉三镇之武昌,隔江与汉口、汉阳相望) |
| 所属 | 北伐 · 两湖决战收官(上级总览见《北伐·总览》) |
| 守方 | 北洋军吴佩孚部:武昌守军(刘玉春、湖北督理陈嘉谟主持防务),兵力约万余人(口径诸说不一) |
| 攻方 | 国民革命军第四军、第一军一部、第八军等(攻城司令李宗仁,各军投入轮次待考) |
| 结果 | 10.10 守军一部内应开门,城陷;刘玉春被俘,吴佩孚两湖势力终结 |
参战方
| 项 | 守方 | 攻方 |
|---|---|---|
| 兵力 | 约万余人困守孤城(含溃兵收拢,口径诸说不一) | 围城各军数万,逐次轮换(此数存疑) |
| 火力 | 城头火炮、机枪依托坚城;粮弹随围渐枯 | 炮兵有限,缺重炮与登城器械,强攻靠云梯蚁附 |
| 外援 | 吴佩孚在汉口,援兵不至;孙传芳观望不动 | 两桥新胜之锐,且有民众策应、情报便利 |
| 态势 | 坚城深壕,粮有储备而有限 | 切断四乡补给,长围可期 |
战地环境

(1926 年的大时局见《北伐·总览》,此处只写武昌一城。)
武昌是湖广督署所在,城墙高厚,蛇山横贯城中作天然制高点。辛亥首义即在此城,十五年后又一场决定中国走向的围城落在同一圈城墙里。城外,北伐军控制四乡;城内,守军加滞留市民数十万人(人口口径诸说不一),粮道一断,这座城就从要塞变成了粥锅。9 月初汉口、汉阳相继被北伐军进占后,武昌彻底成孤城。
为什么而打
北伐军入赣对孙传芳开战时(见《南昌之战(1926)》),身后的两湖并没有收口——江西战场上处处掣肘的"分兵两线",另一线就压在武昌城下。这座城被围上,比江西开战还早几天。
汀泗桥、贺胜桥两败之后,吴佩孚手里只剩武汉三镇(见《汀泗桥与贺胜桥》)。三镇很快只剩一镇:九月头两天,汉口、汉阳兵无斗志,守将刘佐龙等反正(细节未详),两镇易手,武昌隔江成了孤城。唯独这座城不降——守城的刘玉春与湖北督理陈嘉谟关起城门,万余人(口径诸说不一)决意死守;守城的命令是吴佩孚下的,许的是援兵必至(原电措辞待考)。他们的本钱看得见:城墙高厚,蛇山横贯城中作制高点,城内有粮储;吴佩孚寄望的后手在城外——孙传芳出兵,或北方援军南下。只要城在,两湖战局就不算定盘。
北伐军这边等不起。武昌是湖广督署所在,不下此城,两湖全功无从谈起;更紧的是东边——孙传芳已通电调兵,五省联军正向江西集结,压在武昌城下的主力必须尽快脱身转用。速下武昌,成了两桥之后最急的一件事。九月初,蒋介石亲临城外督战,攻城会议限日克城(会议地点与所限时日,各回忆互异,待考)。
于是两边各押各的时间。守方押"拖":坚城加粮储,拖到孙传芳或北军来援——这一注后来落空得干脆,孙传芳始终观望不动,吴佩孚的援兵一个也没有到。攻方押"快":挟两桥新胜之锐,又眼看汉口、汉阳不战而下,以为武昌也会崩——看不见的是城墙上这支守军的成色;缺重炮、缺登城器械,强攻只能靠云梯蚁附,这不是战术选择,是家底使然。九月三日拂晓一攻,被城头火力压回;九月五日敢死队再攻,叶挺独立团第一营几乎打光(具体数未详)。强攻的路走不通,攻方改为长围断粮。
前线并非没有人主张围困待变,限期的军令压过了一切(异议的提出者与场合,待考);守方这边,围城期间有无议降之议,只见零星记载(待考)——城破之日是守军自己人打开的门,城内的分歧最后不是用嘴说的。一场预想中的速决战,就此拖成四十天的消耗战。城门关死之后,圈在这场对峙里的不只是万余守军,还有数十万滞留市民(人口口径诸说不一)。守方等援兵,攻方等城里粮尽——而粮,是军民同吃的。围城的部队同样耗不起:数万大军人吃马喂,补给要过刚打通的粤汉路北段,江西方向又天天催着抽兵(围城补给细目待考)——长围是咬着牙的妥协,不是从容的选择。
作战经过

| 阶段 | 时间 | 要点 |
|---|---|---|
| 兵临城下 | 9.1–2 | 北伐军克汉阳、汉口,完成对武昌的合围 |
| 第一次强攻 | 9.3 | 拂晓蚁附登城,云梯仰攻,被城头火力压制,伤亡枕藉而退 |
| 第二次强攻 | 9.5 | 敢死队夜袭再攻,叶挺独立团第一营伤亡殆尽("几乎打光"见多方回忆,具体数未详);强攻路线证明行不通 |
| 改强攻为长围 | 9 中旬–10 上旬 | 围城断粮,间以炮击与坑道作业(坑道爆破事待考);城内粮尽,饿殍渐多 |
| 内应开门 | 10.10 | 守军一部与北伐军约降内应,开城门(开门部队番号与城门名待考),大军涌入;刘玉春被俘,陈嘉谟就擒(陈之结局待考) |
战损

- 攻方:两次强攻伤亡惨重,独立团第一营折损尤剧;攻城敢死队殁者丛葬洪山,今存独立团烈士墓(墓葬沿革与人数口径诸说不一)。
- 守方:城破后大部被俘;围城期间战伤病亡无可靠统计。
- ※ 平民:围城四十日,城内粮断,米价飞涨至寻常人家断炊,平民饥毙者众——围城民生记载散见当时报刊与地方文献,具体数字无凭(此数存疑)。围城的军事账之外,这是一笔首先记在百姓头上的账。
战役影响
- 吴佩孚势力退出两湖,从此只余河南一隅,一蹶不振。
- 武汉三镇尽入北伐军手,两湖底定,主战场东移江西(见《南昌之战(1926)》)。
- 国民政府旋议迁都武汉(12 月先遣人员抵汉,迁都过程待考)——武昌围城与辛亥"双十"同日克城,革命纪念的象征叠加。
- 刘玉春被俘后的结局(处置、获释、卒年)待考。
亲历细节

- 云梯之下:9.3、9.5 两次强攻,士兵负梯攀城,城头滚木礌石加机枪——阵亡者的尸体堆在城墙根,后来者踏尸再攀(回忆文学述,细目未详)。
- 洪山丛葬:敢死队阵亡者收葬武昌洪山,今存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独立团北伐攻城阵亡官兵诸烈士墓——一役之殁,集中成一丘。
- 城里的锅:粮断之后,城内树皮、豆饼皆食(当时报载,细节未详);守军与民争粮的冲突,围城末期屡见记载。
- 开门的人:守到最后,是守军自己人打开的门——围城四十日,崩的是城内的人心,不是城墙。
战场空间

- 坚城 + 蛇山制高点 + 四门关钥:冷兵器时代的防御体系对上 1926 年仍缺重炮的步兵军——攻城方的技术缺口决定了战役形态是围而不是轰。
- 合围圈:三镇地理——长江、汉水夹峙,武昌孤悬南岸,汉口、汉阳一失即成死地。
- 时间即武器:长围阶段战场从城墙移到米市,粮价与民心是看不见的战线。
各方口径
- 国民革命叙事(北伐军自身):铁军精神的又一座纪念碑,敢死队与洪山丛葬是国民党军史与教科书的固定篇目。
- 北洋方与地方记忆:刘玉春死守四十日在旧派记述中是"各为其主"的尽职;吴佩孚弃城而走(退往河南),与守将结局的对照常为后世所议。武汉地方记忆里,围城之饿是三代人讲过的旧事。
- 后世两套,并列:共产党叙事突出叶挺独立团第一营的牺牲与共产党员敢死队;国民党叙事记第四军及攻城各军的整体功业。对刘玉春"顽抗"的定性,两套叙事结论相近而措辞不同。
争议与敏感点
- 围城责任:城内饥毙之责在守方拒降还是在攻方围困——这一问在战争法与历史评价层面都存争议,两方各有逻辑。
- 开门内应的部队番号、城门名,各书记载不一。
- 平民死难无统计,具体数字来源待考。
- 刘玉春评价(尽职 vs 延民之灾)牵涉对北洋军人的整体评价框架。
资料与待考
主要资料(拟核路径):
- 《北伐战史》(台版官修)武汉作战部分
- 独立团战史资料与周士第等回忆;李宗仁回忆录
- 《申报》《大公报》1926 年 9–10 月围城报道(城内民生记载的主要来源)
- 武汉地方志、洪山独立团烈士墓碑文
待考事项:守军与攻方兵力各口径;两次强攻具体伤亡;独立团第一营折损数;坑道爆破事;开门部队番号与城门名;城内饥毙记载与数字;刘玉春被俘后结局;陈嘉谟结局;汉阳汉口易手细节;迁都武汉过程;洪山墓葬沿革与人数;吴佩孚守城命令原文;武昌攻城会议的地点与所限时日;前线主张围困的异议细节;守方议降的零星记载;围城期间攻方补给线细目。
本篇配图为生成图像,非史料照片;史实以正文与所注出处为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