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役档案 · 南昌之战(1926)
北伐军两度攻入南昌两度折戟,第三度合围总攻才把这座城拿下来——东南五省联帅孙传芳的主力就葬送在江西,而北伐军也付出了开战以来最重的伤亡。
战役信息

| 项 | 内容 |
|---|---|
| 时间 | 1926.9 上旬入赣 – 11.8 克南昌 |
| 地点 | 江西:南昌及南浔铁路沿线(九江—南昌),赣江、修水流域 |
| 所属 | 北伐 · 对孙传芳东南五省之战(上级总览见《北伐·总览》) |
| 攻方 | 国民革命军:第六军(程潜)、第三军(朱培德)、第二军、第七军(李宗仁)、第一军一部(蒋介石亲督)等 |
| 守方 | 北洋军孙传芳部:五省联军江西方面主力(邓如琢、郑俊彦等部,番号配置未详) |
| 结果 | 11.8 克南昌,孙传芳江西主力被歼,其本人乘船东逃;东南战局定盘 |
参战方
| 项 | 攻方 | 守方 |
|---|---|---|
| 兵力 | 入赣各军合计数万(口径诸说不一),为北伐军投于单一方向最大兵力 | 孙传芳五省联军赣境主力数万,沿南浔线与南昌纵深布防(口径诸说不一) |
| 火力 | 步兵为主,炮兵有限;各军装备参差,第一军嫡系较整 | 孙军装备较齐,扼铁路与河湖机动;有海军舰只助守(助守细节未详) |
| 态势 | 两湖新胜之师,但分兵两线(武昌未下),补给线长 | 主场作战,以逸待劳,可乘北伐军各军间隙反扑 |
| 指挥 | 各军派系杂(湘、滇、桂、粤、嫡系),协同屡出问题 | 孙传芳亲临九江督战,令行一方 |
战地环境

(1926 年的大时局见《北伐·总览》,此处只写江西。)
江西是孙传芳东南五省的大门,省境多山,赣江自南向北纵贯,九江在长江边,南昌居赣江下游、南浔铁路终点——控制南浔线就控制了江西的主动脉。孙军主力沿铁路布防,北伐军入赣则要翻山越岭、离开两湖的补给基地。孙传芳坐观北伐军与吴佩孚在两湖死磕,待北伐军师老兵疲再动手——他出手时,选的正是北伐军力分两线(武昌围城未决)的空当。战区之内,军队过境拉夫征粮、败兵溃兵四散为祸,江西当年所受兵灾之重,地方文献多有记载(细目未详)。
为什么而打
八月底的两湖战场,胜负已没有悬念:汀泗桥、贺胜桥四天连破(见《汀泗桥与贺胜桥》),吴佩孚武汉门户洞开,九月初武昌被围。按广州定下的各个击破方略——先吴、再孙、后张——下一个对手,就是东南五省联帅孙传芳。
孙传芳这两个月一直在看。他据苏浙皖赣闽五省,坐观北伐军与吴佩孚在两湖死磕,等的是北伐军师老兵疲再动手。可吴垮得太快:两桥四天连失,再等下去,等到的就不是渔利,而是北伐军腾出手来。动手之前,他先通电要北伐军退回("措辞强硬、形同最后通牒"之说流传甚广,通电原文与日期待考),随即调兵西进,摆出援吴攻湘的姿态,五省联军向江西集结。他挑的出手点确实刁:武昌围城未决,北伐军力分两线,入赣各军湘滇桂粤嫡系杂陈、协同屡出问题——这个判断本身不错,后来两度攻南昌的顿挫证明了它。他没算到的是,观望也有账要还:吴佩孚已溃,如今要由他独自接北伐军的全力一击,江西一战成了五省联军主力的单独决战。
江西是这盘棋上的必争处。它是孙传芳五省的西大门,也顶在两湖的侧背上——孙军若经江西攻湘,武昌城下的北伐军主力就会腹背受敌。省内的主动脉是南浔铁路,九江衔长江,南昌居赣江下游、铁路终点,省会加孙军赣境大本营,双方都绕不开这座城。
北伐军的算盘是先发制人:不等孙军完成集结就抢先入赣,把由"打吴"转"打孙"的换场主动权抓在手里。抢先之令出自何日何电,记载未详(待考)。九月上旬各军越过湘赣边界,蒋介石以总司令亲赴前线督战。先取南昌还是先截南浔铁路,军中本有不同主张;李宗仁回忆录记他自己主先截南浔线,此议当时未行(仅见李宗仁一家记载,待考)。实际走的是先争城:程潜第六军乘虚一入南昌——是奉令还是轻进争功,各书记载互诿(见末节)——数日后被孙军南北反扑逐出,折损极重;十月蒋亲督再攻又受挫。两度顿挫之后,才改取截断南浔线之策:先断路,后取城。这条路的改换,是拿两轮的伤亡换来的。
决心背后的物质边界同样清楚。入赣要翻山,离开粤湘补给基地,粮弹全靠后方辗转;攻城没有重炮,只能拿步兵往城墙上填;武昌围城还牵着主力,能投进江西的兵力本就不宽裕。军费靠广东财政与占领区筹措,随军纸币在战区信用有限(待考)——这条远征的补给线,撑不起一场拖长的仗。孙传芳那边,主场作战,铁路机动,有海军舰只助守,五省饷源较厚;可五省地盘同时要守,能集中到江西的兵力也有上限(待考)。他手上的牌比北伐军齐整,只是牌要摊在五张桌子上分。
此时距贺胜桥崩溃不过一旬——孙传芳观望了两个月的仗,终于轮到他自己打了。
作战经过

| 阶段 | 时间 | 要点 |
|---|---|---|
| 一入南昌 | 9 月中旬 | 程潜第六军乘孙军主力在南浔线、南昌空虚,9.19 前后一度攻入南昌(日期细节未详);第一军第一师(王柏龄)在南昌附近溃败 |
| 反扑逐出 | 9 月下旬 | 孙军自南北两路反扑合围,入城部队势孤,巷战后突围,损失惨重;程潜军一部被围歼(程潜本人脱险情形各书记载不一,待考) |
| 拉锯与再攻受挫 | 10 月 | 赣境反复拉锯;蒋介石亲督再攻南昌,10 月中旬攻城受挫,伤亡甚重(顿挫细节与伤亡数待考),撤围转攻南浔线 |
| 截断南浔线 | 11 月初 | 改取先截铁路、后取南昌:第七军等部激战于德安、马回岭、涂家埠一线,切断南浔路,孙军赣北主力被各个击破(各役时序待考) |
| 克南昌 | 11.8 | 合围总攻,守军崩溃,南昌克复;孙传芳主力在江西被歼,本人乘舰东逃 |
战损

- 攻方:此役北伐军伤亡为开战以来最重,各口径从万余至数万不等(待考,两说并存);程潜第六军、王柏龄第一师等部折损尤剧。
- 守方:孙传芳江西主力被歼,被俘逾万(口径诸说不一);东南五省联军自此失去战略主动。
- ※ 平民与战俘:孙军对入城后被俘的北伐军官兵及"通敌"嫌疑民众的处置严酷,斩杀、酷刑之事见于北伐方记载(具体情形与人数口径诸说不一);战区拉夫征粮、溃兵之扰遍于赣境,照例两记。
战役影响
- 孙传芳江西主力既失,闽浙随即动摇:12 月起闽省守将纷纷易帜,东路军兵不血刃下福州、入浙江(闽浙进军并入《北伐·总览》);1927 年春战火烧到沪宁(见《上海南京之战》)。
- 江西底定后,北伐军总部移南昌——南昌旋即成为国民党内部权力斗争的舞台,1927 年初迁都之争(武汉 vs 南昌)由此而起(过程待考)。
- 蒋介石此役指挥顿挫,个人军事声望受损——此评述属后世解读层,标注层级;但孙军主力终为其军所歼,亦为事实。
亲历细节

- 一入一出的代价:第六军乘虚入城时的速胜,与反扑到来时的突围,相隔不过数日;被围歼部队的官兵,多数人没能走出南昌(脱险与被歼情形待考)。
- 溃败的嫡系:王柏龄第一师——黄埔嫡系、蒋介石的起家部队之一——在南昌附近不战而溃,蒋盛怒(处置细节未详);嫡系也不是铁板,是此役常被忽略的一笔。
- 孙军的报复:反扑复城后孙军对俘虏与嫌疑民众的严酷处置(※,见战损节)——北洋军的军纪在江西留下了恶名。
- 换一条路的胜利:两度攻城不下,改打南浔线——先断其腿,再取其心。南昌最后是"围"下来的,不是"攻"下来的。
战场空间

- 赣江 + 鄱阳湖水网 + 南浔铁路:江西的攻防轴线全在水与铁轨上,离开铁路的部队失去机动,扼住铁路的部队掌握节奏。
- 南昌城:赣江东岸的平原坚城(城防工事细节未详),强攻面对城墙与河湖双重障碍。
- 德安—马回岭—涂家埠:南浔线上的一串节点,每个节点被切断,南昌就孤立一分——"铁路节点战"的样本。
各方口径
- 国民革命叙事(北伐军自身):北伐最艰难的一役,两度挫折后的坚韧终胜;蒋介石亲督前线是官方叙事的主线之一。
- 北洋方与地方记忆:孙传芳的军事生涯由盛转衰在此;江西地方记忆以兵灾为主——两军拉锯数月,拉夫、征粮、溃兵、城头变换大王旗,地方受创远深于两湖。
- 后世两套,并列:共产党叙事突出第六军(程潜部,共产党在其中政治工作较强)先登之功与被围之惨、以及工农群众对北伐军的支援;国民党叙事记各军合力与蒋的统驭,对一入南昌之败多轻描淡写。对"蒋个人军事声望受损"的评述属后世解读层。
争议与敏感点
- 两度顿挫的责任:程潜轻进还是配合失误、王柏龄师之溃的责任归属,各回忆录互相推诿,需逐源核对。
- 伤亡口径:北伐军此役伤亡各书记载悬殊。
- ※ 孙军处置俘虏与民众的记载主要来自北伐方文献,孤证部分注明仅见一家记载。
- 迁都之争(武汉 vs 南昌)与本役的衔接牵涉 1927 年国民党内斗的定性,叙事层级要分清。
资料与待考
主要资料(拟核路径):
- 《北伐战史》(台版官修)江西作战卷
- 程潜、李宗仁、白崇禧等回忆录;第六军战史资料
- 《申报》《大公报》1926 年 9–11 月赣境战讯
- 江西地方志兵灾记载
待考事项:双方兵力各口径;孙传芳要北伐军退回之通电的原文与日期、及其调兵西进的时序;北伐军抢先入赣之令的日期与文电;军中先攻南昌还是先截南浔线之争的其他记载(李宗仁回忆录之外),及李议当时未采纳之故;一入南昌确切日期;程潜脱险与被围歼部队情形;王柏龄师溃败与处置细节;10 月再攻受挫的具体经过与伤亡;南浔线各役时序;守南昌孙军番号配置;孙军处置俘虏及民众的原始记载;北伐军此役总伤亡各口径;北伐军军费筹措与随军纸币在赣境的信用情形;孙传芳能集中于江西兵力上限的推断依据;海军助守细节;迁都之争经过。
本篇配图为生成图像,非史料照片;史实以正文与所注出处为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