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天国及捻军 · 1860 年湘军进围 – 1861.9.5 城破,围城约十五个月 · 战役

战役档案 · 安庆保卫战

湘军在安庆城外掘长壕两道,围了十五个月;太平军三次大援都被挡在壕外,1861 年 9 月 5 日地道轰城,守军万余尽殁——天京上游门户自此洞开,战局再难扳回。

战役信息

场景示意图,AI 生成,非历史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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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容
时间1860 年湘军进围 – 1861.9.5 城破,围城约十五个月
地点安徽安庆(长江北岸,时为安徽省城)及外围集贤关、赤冈岭、菱湖、桐城一线
所属太平天国战争后期 · 长江上游争夺战
守城方太平军安庆守军(守将叶芸来、吴定彩)
解围方英王陈玉成部;干王洪仁玕、章王林绍璋等自天京派出的援军
围城方湘军曾国荃部陆师,杨载福(杨岳斌)水师
打援方湘军多隆阿、李续宜、鲍超等部
结果1861.9.5 湘军以地道轰塌城垣,城破,守军尽殁,安庆归清方

参战方

守城方(太平军)围城方(湘军)
兵力城内守军约万余人(现代考证口径;清方奏报数字见"代价"节)曾国荃陆师初约万余人,杨载福水师约 4,000 扼江;至 1861 年围城兵力增至约 4 万(此数存疑)
火力旧式抬枪、鸟枪与冷兵器为主,弹药日绌壕垒+水师炮船控制江面;部分洋枪洋炮(购自上海,规模存疑)
补给1860 年夏枞阳失守后合围渐成,粮道渐断,至 1861 年城中粮绝水师护住长江粮道,补给始终不断
外层解围方:陈玉成、洪仁玕、林绍璋、黄文金等部先后数万(实数口径不一,此数存疑)打援方:多隆阿、李续宜马步约 2 万驻桐城一线,鲍超霆字营为机动

战地环境

场景示意图,AI 生成,非历史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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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860 年前后的大时局——二破江南大营、东征苏常、第二次鸦片战争——见《太平天国·总览》。)

这座城: 安庆在长江北岸,时为安徽省城,城东北有菱湖,城北陆路咽喉是集贤关,所谓"安庆之险在集贤关"。1853 年起即为太平军占领,是天京上游最重要的屏障,也是皖省粮饷转运之地——太平天国方面后来的说法是"安庆一日无恙,则天京一日无险"(洪仁玕语,转引自近代史著作,原文待考)。

这片土地: 皖中连年拉锯,庐州、桐城、舒城几易其手;1858 年三河之战(见《三河大捷》)就在庐州以南,湘军精锐曾在此全军覆没——两年后他们是以复仇之势回来的。

为什么而打

三河一战把湘军的锋刃斩断在庐州以南,围安庆的清军也随之撤围退宿松——皖中因此安稳了两年。但曾国藩的方略没有变,只是变得更慢:仍是"以上制下",先夺长江上游,再顺流压向天京;三河式的孤军突进不再有了,换成稳扎稳打、步步筑垒。

1860 年,空当出现了。太平军二破江南大营,主力随李秀成东征苏常,全局的重心压向下游最富的一块地——上游一时无大军可回。曾国藩、胡林翼督湘军水陆五万余人(清方奏报口径)自湖北东下,连陷太湖、潜山,直扑安庆,打的是太平军必救之处;对这片两年前折过六千精锐的土地,湘军是以复仇之势回来的。

安庆值得这一扑:长江北岸的安徽省城,1853 年起即在太平军手里,是天京上游最重要的屏障,也是皖省粮饷的转运之地。太平天国方面后来的说法把分量讲尽了——"安庆一日无恙,则天京一日无险"(洪仁玕语,转引自近代史著作,原文待考)。这一层两边都看得明白:安庆一失,天京西面即无遮拦。

这年夏天,曾国荃部进抵城外,掘长壕两道,内壕围城、外壕拒援(壕数两道/三道两说,存疑);杨载福水师扼住江面,枞阳失守(1860 年夏,具体月日待考),合围渐成。太平军不能不救。于是这座城成了两方的绞索:湘军以城为饵,围点打援;太平军一批批援军,填进壕外。

这个决心是顶着圣旨下的。1860 年春夏,江南大营再破,苏常告急,朝廷连番降旨催曾国藩撤围东援,先救江浙财赋之地;曾的复奏一递再递,意思只有一个:安庆之围一撤,前功尽弃(往来谕折的文号与日期待考,此事在清方奏牍中屡见)。同年他把大营移驻皖南祁门,欲兼顾上游与浙西,结果祁门四面山束、粮道一线,太平军兵锋几度扫到近旁,幕中人人自危。幕客李鸿章力谏移营,争之不得,借故离幕(细节待考);在太湖的胡林翼也不以驻祁门为然,书信往返相劝(胡曾往来书信原文待考)。两处异议都没有撼动祁门,更没有撼动安庆城外的长壕。

天京那一边,救安庆的决心同样是真的,走法却拧着。1860 年秋定策会攻武汉,攻湘军必救以解城围:陈玉成走江北,李秀成走江南。李秀成的心在下游新得的苏杭,西进一路迟迟其行——他后来在自述里也不讳言对上游之役的不热心(《李秀成自述》相关段落原文待考)。异议不一定摆上台面,行军的速度就是异议。

物质的边界把两边都勒得很紧。湘军长壕战法的赌注押在后勤上:水师护住长江,粮弹才接得上,而饷源靠两湖协济与新起的厘金,欠饷数月是常事(安庆围师欠饷的具体情形待考);围军夹在内壕外壕之间,一旦粮断便是死地。城里更简单——枞阳一失,粮道只剩菱湖一条水路,菱湖再断,守军剩下的只有等。解围的部队一批批填在壕外,填到最后,城里连等的米都没有了。

作战经过

场景示意图,AI 生成,非历史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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阶段时间要点
进围1860 年夏曾国荃部进扎安庆城外,掘长壕两道:内壕围城,外壕拒援(壕数两道/三道两说,存疑);杨载福水师扼江;枞阳失守(1860 年夏,具体月日待考),合围成
打援布势1860 年秋冬多隆阿、李续宜率马步驻桐城挂车河一线专司打援;陈玉成攻挂车河不克(时序待考)
"围魏救赵"流产1860 秋 – 1861.4天京定计:陈玉成走江北、李秀成走江南,会攻武汉,迫湘军回援以解安庆之围。陈玉成 1861.3 克黄州,距武昌仅百里;传统记载称英国参赞巴夏礼自汉口赴黄州劝阻陈部攻汉(此说之可靠性有争议,待考),加以李秀成一路迟缓未至,陈于 4 月率主力回皖。李秀成迟至 1861 年 6 月方抵武昌县境,知事已不济,东返
第一次回救1861.4–6陈玉成回师,屯集贤关,与曾国荃围军连番血战;洪仁玕、林绍璋援军为多隆阿所阻。鲍超、成大吉部攻集贤关外赤冈岭四垒:6 月初三垒破,刘玱琳孤守第一垒,垒破,所部四千精锐覆灭; 垒中降卒被杀(人数存疑)
菱湖与最后反攻1861.7–8太平军在菱湖北岸筑垒(十三/十八座两说,存疑)以小船向城内运粮,曾国荃筑垒截断,城中粮道遂绝;8 月陈玉成会杨辅清等作最后反攻,轮番猛攻外壕十余日,不克
城破1861.9.4–5湘军于马山脚下穴地攻城,9 月 5 日晨药发,轰塌城垣,部众由缺口涌入;叶芸来、吴定彩率守军巷战,城破

战损

场景示意图,AI 生成,非历史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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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守城方:城破时守军尽殁。数字两套口径并列——曾国藩奏报称歼敌一万六千(另有两万余之说,均出清方奏报);现代考证认为城内太平军最多时约一万人(现代研究转引口径,原始出处待考)。守将张朝爵突围逃出(记载待考),叶芸来、吴定彩死。
  • 解围方:赤冈岭刘玱琳部四千精锐覆灭;1860–1861 年历次援战伤亡无总账(此数存疑)。
  • 围城与打援方:湘军各部伤亡散见奏报、无可靠总数(此数存疑)。
  • 城中粮绝,"人相食"的记载见于多部近代史著作(原始出处待考);城破之后湘军杀戮之记载同样待考出处。
  • 城内平民在十五个月围城中的遭遇,存世记载极少(具体情形待考)。

战役影响

  • 天京上游门户尽失。湘军顺流东下,1862 年 5 月曾国荃部即进扎雨花台(见《天京保卫战》)——安庆到天京,中间再无坚城。
  • 陈玉成退守庐州,被革去英王爵位(细节待考);1862 年 5 月庐州不守,北走寿州,为苗沛霖诱执,旋死(详见"亲历细节")。
  • 胡林翼 1861 年 8 月底呕血死于武昌(月日待考),没见到几天后的安庆捷报。
  • "长壕围城+重兵打援"的战法在此役得到完整验证,此后曾国荃围天京用的还是这一套。
  • 此役普遍被后世视为太平天国由盛转衰、战局自此不可逆的转折点。

亲历细节

场景示意图,AI 生成,非历史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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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英王"之死:安庆既失,陈玉成退庐州,部众星散。1862 年 5 月,他率残部赴寿州投旧部苗沛霖——此人此时已暗降清廷,受钦差大臣胜保之命诱执陈玉成。入城即被擒,解送胜保大营。拒降,记载中他对劝降者答"大丈夫死则死耳,何饶舌也"(引文出处待考)。 凌迟于河南延津,年二十六(1862 年 5 月/6 月两说,待考)。另流传其死前叹"太平天国去我一人,江山也去了一半"(出处待考,疑为后人附会)。

  • 刘玱琳:陈玉成麾下头号悍将,守赤冈岭第一垒,三垒尽破后孤垒又撑数日,垒破被杀(有"肢解"之载,待考)。曾国藩得报后致信曾国荃,有"杀此千余真贼,胜于克一大城"之语(曾国藩家书,原文待考;"真贼"为清方称谓)。
  • "曾铁桶":曾国荃因长壕围城得此外号。此计本身也是险招——湘军夹在两壕之间,若内外夹攻得手便是死地,曾国藩 1861 年 4 月奏折自陈此险("逆首四眼狗陈玉成……","逆首""四眼狗"为清方奏报称谓)。
  • 捷报到家:曾国藩闻安庆克复,致信曾国荃,以当年天象"日月合璧、五星联珠"为中兴之兆,并欲凑万金犒军(转引自近代史著作,家书原文待考)。
  • 城中的一粒米:城破后湘军在守将张朝爵屋顶搜出私藏米五石(清方记载,待考)——彼时城中粮已绝。
  • 黄州城下的英国人:巴夏礼赴黄州面见陈玉成"劝阻"攻汉一节,长期写入教科书,近年有研究质疑其证据链(此说待考)。

战场空间

场景示意图,AI 生成,非历史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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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安庆城南墙即临长江,杨载福水师控江,等于封死南路;城破之前的补给和突围都只剩北、东两面。
  • 集贤关是城北陆路咽喉,太平军"守险不守陴",重兵屯关;湘军破关后改以长壕锁城。
  • 两道长壕构成的围城空间:内壕锁城、外壕拒援,围城军居中——既是铁桶,也是腹背受敌的狭长死地,攻守随时可能倒转。
  • 菱湖是城东北的水面粮道:太平军以舟通粮、沿湖筑垒,湘军筑垒截湖——粮道之争就发生在这片水面上。
  • 最后破城走的是地下:马山脚下掘地道至城根,装药轰城。

各方口径

  • 清方当时:曾国藩、曾国荃、多隆阿等奏报连篇,以"逆""贼"称太平军("伪英王""四眼狗"之类称谓皆出清方文献);奏报口径称歼敌万余。《湘军志》等湘军系统著述亦详记此役,归为"中兴"起点之一。
  • 太平军方:存世直接记述极少。李秀成在自述中论及安庆之失与陈玉成之死(具体措辞待考);洪仁玕自述亦涉救援无功(原文待考)。陈玉成本人无自述存世;就擒后的供词仅经胜保奏折转述片断,真伪与原文待考。
  • 后世叙事:近代史教科书长期把安庆之败归因于"巴夏礼干涉+李秀成迟误",将其定为太平天国由盛转衰的转折点;近几十年的研究则在守军实数、巴夏礼说之证据、陈玉成与李秀成的责任分派等具体问题上多有修正。

争议与敏感点

  • 巴夏礼黄州劝阻说:陈玉成放弃攻汉,传统归因于巴夏礼面阻;近年研究质疑此说证据薄弱(陈玉成军事实力不足、李秀成未至等内部因素或更关键)。此说牵涉外力干涉叙事,证据仍存疑。
  • 守军人数两口径:清方奏报(一万六千/两万余)与现代考证(约万人)相差一倍,来源不同。
  • 救援不力的责任:李秀成迟进、陈玉成两度回救不克、洪仁玕援军被阻——责任如何分派,史家争论未休,也是太平天国"山头"问题的典型样本。
  • 赤冈岭杀降、城破后杀戮、凌迟陈玉成诸节,记载散见而多未坐实出处。

资料与待考

已知主要资料:

  • 曾国藩奏稿、家书(《曾国藩全集》)
  • 曾国荃、多隆阿、胜保等清方奏报
  • 王闿运《湘军志》(湘军系统著述)
  • 《李秀成自述》《洪仁玕自述》(太平天国六部自述史料)
  • 牟安世《太平天国》、茅家琦《太平天国通史》、夏春涛等近人研究(转引口径,具体版本页码待考)

待考事项:

1. 守军人数的原始出处:曾国藩奏折"一万六千"原文;"约万人"考证的论文出处。 2. 曾国荃围城兵力增至"约 4 万"的口径来源;长壕两道/三道之辨。 3. 赤冈岭降卒被杀的具体人数与最早出处;刘玱琳死状("肢解"说)出处。 4. 城中"人相食"与城破后杀戮记载的原始出处(方志/笔记/奏报)。 5. 巴夏礼黄州劝阻说的证据链与近年质疑文献。 6. 陈玉成死期(5 月/6 月)、"大丈夫死则死耳"及"江山去半"语的原始出处。 7. 胡林翼死的确切日期;曾国藩"日月合璧、五星联珠"家书原文。 8. 张朝爵突围与私藏米五石的出处;菱湖营垒座数(十三/十八)。 9. 李秀成、洪仁玕自述中涉安庆段落的具体措辞。 10. 枞阳失守的具体月日;陈玉成攻挂车河的时序。 11. 朝廷催曾国藩撤围东援与曾复奏坚持不撤的往来谕折(文号、日期)。 12. 曾国藩移驻祁门的时间与决策经过;李鸿章谏阻移营及离幕始末;胡林翼劝阻驻祁门的往来书信原文。 13. 安庆围师欠饷与后勤的具体情形;《李秀成自述》中涉上游救援态度段落的原文。

本篇配图为生成图像,非史料照片;史实以正文与所注出处为准。